艾敬做客:音乐是有颜色的

发表时间:2006-09-21 15:32    来源:雅虎访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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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人:各位网友大家下午好,欢迎来到雅虎嘉宾访谈室!各位镜头前面的朋友久等了,一起来欢迎现在在雅虎做客的嘉宾艾敬。

艾敬:你好,大家好。

主持人:非常高兴能见到你。

艾敬:我也很高兴能来雅虎。久闻大名。

主持人:在刚刚开始之前,有一个非常狂热的喜欢你的同事告诉我,他买你的第一张唱片时候的情景,而且告诉我说,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,就不停的听你的歌,那个时候只能是磁带,反复的听一首歌,听到最后他会觉得感觉你就在他耳边,为他唱这首歌。因为可能我本人没有过这种感觉,所以会觉得有点好奇,音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?

艾敬:音乐就是有这么大的力量,这也是为什么音乐支持我往前走的信念,我听众的朋友,他们听的时候不感觉到压力,我唱这些的时候呢,同时跟他的生活有关系,比如《我的1997》,《艳粉街的故事》使他们能够想到自己家乡的那条街,包括我唱《Made In China》,能使他感觉到,他做一个中国人是怎么样的感受,那种骄傲的感觉去找,相近的情感。

主持人:你好像很少唱一些在我们看来那种小情、小爱的东西,就是纯唱爱情,幽怨的、开心的那种歌曲?

艾敬:也有的,《我的1997》就是情歌。

主持人:但是是用另外一个方式表达。

艾敬:我的情歌里没有爱字,从来都没有。比如这次艾敬精选集,《艾在旅途》里面收录了另外一首情歌叫《鱼儿离不开水》,也是一首情歌,很多女孩比较喜欢那首歌。

主持人:为什么不在情歌里面加爱字?

艾敬:不好意思(笑)。

主持人:那你不会大胆的对你爱的人说我爱你?

艾敬:我喜欢听(笑),我有一首歌叫《复杂》,那是第四张专辑《Made In China》里面有一首歌叫《复杂》,歌词就是你对我说你爱我,说一千遍、一万遍(笑)。

主持人:很贪心哦?

艾敬:爱就是要让别人说,不要自己说。

主持人:这是一个好主意,前面是这次带来的新的唱片。

艾敬:是我这次出的首张精选集,《艾在旅途》,艾就是艾敬的艾,把我认为最好听的歌,在过去十几年的一个音乐创作旅途里面,我收集到的这些经典的,我认为能够代表我不同时期的作品,收录进来了,在这个曲目编排期间,我经常会放在电脑听CD的地方,我就会听那个感觉是否舒服,所以我敢肯定,你边上网边听我的歌是很舒服的。

主持人:有自己听?好多歌手不愿意自己做完以后听的?

艾敬:当然,因为我是制作人,我必须听每一首歌之间的衔接,上一首歌跟这一首歌之间舒不舒服,这样的编排合不合适等等。

主持人:《艾在旅途》这个名字可以说很听贴切,但是为什么用五个包装?我开始以为只有这一个?

艾敬:是这样的,五个包装呢,有很多的细节,代表了我五张专辑,五张专辑的颜色,音乐是有颜色的,像每个作家或者是艺术家,在创作周期的时候,有他自己独特的执著,甚至偏执的色彩,比如毕加索的,这个有点太高了。我是追求艺术性的,那么说回我这五张专辑的包装,先说第一张,《Made In China》,是茶色的,这后面是《Made In China》的封面,当时也是封面是偏砖色的,所以用这个来,比如刚才的同事如果买的是《我的1997》,那肯定会买这个,因为那个大学时期,听我的音乐色彩就是这样的。

主持人:可是这个茶色对于你来说代表什么心境?

艾敬:我创作《我的1997》的时候,就是这个颜色,那么这个绿色是《艳粉街的故事》的代表,那么后面也有《艳粉街的故事》的封面收录,侧面也有《艳粉街的故事》的收录,因为《艳粉街》那个时候也有绿色,有绿树,家乡很多杨树等等。

主持人:我以为《艳粉街的故事》是用粉色的?

艾敬:那不,这个《追月》,是蓝色的,因为月是在天空中,我收录这个《追月》当时的封面也是蓝的,在天空里飞的感觉,所以《追月》是蓝色的,那么《Made In China》是桔红色的,按理说应该用红色,这个颜色找的不是特别的准确,因为《Made In China》,我们的国旗就是红色的,作为中国人的骄傲,也是应该很热烈的,那么第五张专辑《是不是梦》,我的梦是用粉红色代表,那么它是有一些脆弱的,有一些幼稚的,一些天真的,浪漫的色彩在里面,所以这五张的包装是这样来的。那么同时呢,它们组成在一起的时候,从侧面看是有一把吉他,侧面看是一个完整的吉他,完整的五个包装都在下面,这算是设计上的一个细心。

主持人:这个设计是你的主意吗?

艾敬:唱片公司和我一起做的,而且设计师也是,为我的第一本书《艾在旅途》的设计师,午夜阳光工作室。

主持人:这个点子太妙了,可是都很喜欢的话就得买五张啊。

艾敬:有的是这样,要就要五张,那么蓝色是有硬的外面包装,因为现在的我用蓝色是很准确的。蓝色是有力量的,所以现在的我用力量比较准确,用蓝色比较准确。

主持人:你很喜欢用色彩形容你的心境?

艾敬:对,尤其是创作的,生活里面我也是比较喜欢,像我比较喜欢白色、黑色,但是创作的时期是可以用色彩把它分辨出来。

主持人:也跟你一直在画画有关系吗?

艾敬:我觉得也有关系,因为我对色彩比较需求,或者比较敏感。

主持人:那你在创作一首歌的时候,脑子中间也会有一个色彩吗?

艾敬:会。

主持人:比如呢?

艾敬:比如《是不是梦》的时候,就是粉红色的,我们的包装也是外面有很多很多粉红色的字,艾字也是粉红色的。

主持人:除了《Made In China》可能很多内地的朋友没有听过,其他的歌都是大家非常熟悉的歌,这次是有重新配唱还是收录的以前的制作?

艾敬:《我的1997》是新的版本,你的同事一定没有《我的1997》的Remix,就是混音版。这个Remix的是在日本以EP形式出版的,所以躲过了盗版,如果我出了整张专辑,即使在国外发和国内,很快就会盗版,重新的混音版是把音乐全部摘掉,留人声,把音乐重新的编曲,输进去,重新录制,在1997的后半段重新唱了,前半段保持一致。还有两个全新的,就是刚才提到的钢琴蓝,我妹妹爱戴为我创作的,另外一个是我的独白,我朗读了《艾在旅途》的文字,配上爱戴写的钢琴曲蓝色,大概六分多钟的一个朗读。

主持人:是书中的文字?

艾敬:对,因为那个文字刚好叫《艾在旅途》,刚好呢可以总结、概括一下我的音乐之旅。

主持人:那读它的时候,有没有很感慨?

艾敬:还好,因为我特别喜欢我妹妹写的钢琴曲《蓝》,我不是天天听,第一天听我受不了,因为我会流泪,我说丹丹你给我放一下《蓝》好不好,她说找不到了,然后我就说求求你了,然后我流泪,我说有一天我出专辑,一定把这个歌收到我的专辑里,她说真的?我说真的,她一直以为我随便说说,我一直在脑袋里想什么时候把它收在专辑里面,这次《艾在旅途》是一个最好的时机,刚才你说朗读《艾在旅途》的时候,我就会想到它的音乐,进棚录音之前其实我实验过,我有在电脑前把蓝放一下,然后读一下,就这种感觉了,不用练了,去录音棚一次录完,我觉得不完美,但是交通台的两个,一个简直罗宾和DJ帮我监听,说我们以播音的标注来说非常好,过了。

主持人:很少有人在专辑里收一个并不是自己创作的曲子,妹妹现在也在从事音乐的工作吗?

艾敬:没有,她在日本留学生活了六年,她小时候有音乐的培训,我父母对她音乐的培养,她组织过乐队,写过歌,但是她没有把音乐作为自己的事业,只是这首《蓝》的创作,为什么要收录进来,不仅因为她是我妹妹,而是她写的《蓝》,是充满了一个旅途的蓝,她也是身在异乡,一个异乡人,海外学子,她的蓝比我的更深沉,因为我的一个旅途,还是有很多优越的条件,可能我去日本,有人照顾我,比如工作有伙伴,帮我安排酒店等等,但是她是留学生,她的蓝是更真切的,为什么她的蓝打动我,那种漂泊的感觉,很复杂的爱。

主持人:你们姐妹几个是不是都不爱在一个地方固定的待着?

艾敬:嗯,这可能是她们比较勇敢,比较喜欢挑战。

主持人:你说她是特别为你写的?

艾敬:她是为自己写的,我认为是为我写的,专辑里面提到,因为她的旅途包含了很多人的旅途,也包含了我的,不然我为什么会流泪呢,能上我流泪的歌或者电影一定是好的,或者让我流泪的书一定是好的。

主持人:这种能让你流泪的东西多吗?

艾敬:不是很多,一个月没有一次,一年,不是很多。

主持人:是否还是让你流泪的音乐多一些?

艾敬:让我流泪的音乐、电影,我经常看到好的文学作品让我流泪,比如我看余华的小说,我流着泪看完。

主持人:哪一本?

艾敬:比如《许三官卖血》啦,我觉得是文学民谣,真想谱曲唱,可以唱着读的,整个的速度。

主持人:我感觉你的歌都很即兴,就是好像某一个小画面或者小事件触动了你就能唱出来一样?

艾敬:不是不是,我的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比如有一个主题要发表,比如《Made In China》,就是很长时间我在酝酿,我要写一个《Made In China》这样一首歌,当然《东京餐馆里的China Girl》,是我在东京旅行的时候。

主持人:对,我对那首歌印象很深。

艾敬:这个是即兴的,马上旅途当中得到了这个主意,但是有很多歌还是经过一些时间,比如我想描述我的梦,《是不是梦》我就会想,到底什么是我的梦,包括把我那种比较迷茫的状态表达出来,因为我觉得这种状态,不是我一个人的,这种阶段性的迷茫,这种感觉,失落的问自己,对自己的疑问等等。这是我们都市人里边会有的状态。

主持人:那收录这些歌,因为这是精选集,收录的这些歌也都是自己挑的?

艾敬:对,我是整张的制作人,所以这些事情完全由我定。

主持人:那挑选这些歌的理由是什么,前面五张专辑可以挑的很多?

艾敬:我觉得在曲风上比较民谣摇滚的,比如《是不是梦》,我是以倒序的程序来挑选的,从《是不是梦》一直到最后的专辑,从粉色的色彩,一直走到艳粉街的色彩。市场上其实流行什么,什么东西火我也知道,但是一直以来,我觉得我做音乐不是为了迎合市场,那么从心底来讲,我是渴望每个人都喜欢我的音乐,首先我有这样的机会做一个专业做音乐的人,我应该先去发现一些东西,给大家精神上能够提供我自己的感受和分享这种真实的东西,这种东西是可以很主观的,比如导演,他可以选择自己的审美,那我为什么做音乐不可以选择呢,音乐是要很多幕后人员一起完成,我和日本的音乐家,和国内的音乐家,和《Made In China》,是在洛杉矶录的,美国的音乐家,《是不是梦》是在伦敦录的,和伦敦的音乐家都合录过,他们的文化、他们的音乐素养可以帮助我的歌,你会觉得有异域的风情,不只是一个本土的东西,但是你在表达一个中文歌,所以这些东西,你又不会太主观了,当然我会要求,我说你这样弹,但是他也会把自己的音乐修养带进来。

主持人:但是我一直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,觉得艾敬的歌,就只能是艾敬唱的,别人没有办法唱。

艾敬:有一点会觉得这样。

主持人:你有帮别的歌手制作过歌曲吗?

艾敬:没有。

主持人:那艾敬的音乐工作室就只做自己的音乐?

艾敬:原来有过雄心大略,说艾敬音乐工作室签一些我喜欢的乐队,也是创作型的一些歌手,但是我觉得现在这个环境我比较难帮助别人,我自己对制作要求很高,我要是签了的歌手或者乐队,一定要达到我的水准,但是回收非常困难,如果我达不到,别人会觉得为什么你自己做的好,为什么我不能去伦敦录音,假设啊,为什么我不能去美国录音,那怎么办呢?所以这个的环境、盗版等等问题,还没有完全的一个很良性的收入产出的一个运作的时候,在这个音乐产品的市场,我可能不会考虑签别人。

主持人:现在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,也有很多运作、管理上的考虑,不像我们想的,爱音乐的人不会考虑发行销量之类的东西?

艾敬:我妹妹会管,基本上运作都是我妹妹。

主持人:你跟国外的音乐人合作的第一个曲子是什么?

艾敬:我第二张专辑开始,和海外的音乐家合作,包括台湾地区的陈笙,跟他合作,他帮我监制了两首歌,《艳粉街的故事》和《外婆这样的女人》,把是制作人,然后整个的幕后班底,音乐的编排也是他在台湾请的,那么我跟一个乐队,是一个很有名的,Insx,我忘了,是欧洲澳大利亚比较有名的乐团,在全世界是摇滚乐团,我跟他的鼓手合作过,他帮我监制了两首歌,在《艳粉街的故事》里面,那么之后整张专辑,差不多《追月》的整张专辑都是在日本录的,跟日本的音乐家、乐手,《Made In China》就是整个在LA录的。

主持人:你的音乐旅程让很多音乐人羡慕的不行。但是一开始你就那么信任他们,觉得他们能把你要做的东西表达出来吗?

艾敬:我对他们很信任,我们有很多的沟通,我们要排练,跟一个真正的乐队是一样的。

主持人:但是是用英文沟通?

艾敬:说话当然用英文沟通。

主持人:但是有的时候有很多中国化的语言没有办法表达?

艾敬:音乐有旋律和和弦在那,比如我去伦敦录《是不是梦》,我就会说英文(说英文),我就会告诉他,我说关于什么的那种感觉,他说哦,知道了,然后我们是要经过排练的,不是说来了进棚录,录完拿着钱就走了,不是这样的。

主持人:那这张应该是全部在这边完成的?

艾敬:因为基本上是过去的歌,只是版权的处理要从不同的公司拿版权,然后录制新的部分,比如独白的部分,包括母带的制作。

主持人:在国内做音乐,跟异国的乐手合作,会不会也拿来作比较?

艾敬:会,但是有不同,也有非常相通的地方,比如一般乐手,他们都比较的单纯,他们热爱音乐,他们有乐器,比如跟我,我可能没有乐器,我有一个歌手的气质在里面,同时我又写歌,我的多面的,或者有的时候像一个明星,乐手他们就非常热爱音乐,他们懂很多,他们除了懂自己的,还要懂对方的,比如鼓手的,贝司手的,比如我的吉他手,我必须懂对方,乐手在音乐素质方面是非常高的,要比一个写歌的人,或者一个歌手要高很多。那么无论是国内、国外这些乐手,只要是我请来的,他们都非常尊重我,也是可以做朋友这样的,所以合作都非常愉快。至今为止,我没有一个合作不愉快的乐手,他们都非常纯,在音乐、录音棚里面,就像孩子一样,他们录的开心,会笑或者怎么样,你让他多累他都高兴,你说不行,再重来,他们就会OK。

主持人:那如果十几个小时以后呢?也还那么激情吗?

艾敬:没有十几个小时的录音,但是很累,录音工作很累,但是十个小时是正常的。

主持人:我看到很多朋友跟你打招呼,应该是非常爱你的歌迷们。五张唱片里有没有哪张唱片感受特别深,或者对你来说意义很特别?

艾敬:《是不是梦》,因为上一张专辑是我第一次做一个独立厂牌,这个在国内外都很多了,但是我第一次是全部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做主,跟伦敦的乐手合作,当然我有监制,监制的功能就是协调我跟音乐家之间的关系,但是我不需要,因为我跟他们合作的都很好,然后帮我安排,租赁,决定哪个录音棚,或者排练室,他们帮我安排这些。

主持人:跟他们很熟,所以放心?

艾敬:在过程当中,还是有一些比较艰难的部分,比如你要做决定,音乐可以这个方向,也可以那个方向,你要做决定,因为时间不等人。

主持人:这个决定要你做?

艾敬:对,录音棚很贵,比如他们调鼓就调了一天,在国内我会觉得,这个可以了,他们有自己的专业要求,他调的声不对他不会打,一天几千美金没有了(笑),然后他还在调,但是你要尊重给他时间,所以有很多决定嘛,比如忽然他会告诉你加很多什么什么东西,加很多声部啊,乐器的音色,很多决定。

主持人:所以《是不是梦》是给你成就感最高的一张唱片?

艾敬:没有成就感,这个专辑因为我付出了很多的辛苦,去伦敦录音,然后又去纽约拍摄封面,然后去纽约拍两首MV,《水牛66》跟我的第一首英文歌《纽约纽约》付出很多,然后再从纽约飞回伦敦再飞回中国,去伦敦录了两次,纽约也录了两次,单纯从录音来讲,绕地球一圈还是两圈,付出很多辛苦,但是回来的时候呢,就会有一些人说,你是小众的音乐,随便就说出来了,其实他们没有挖掘,小众有什么不好呢,就是我们这些听过音乐的人,我不愿意称他为小众,我愿意称他们为一些精神上先富裕起来的人,就是他精神上对我的音乐有需求,他觉得有这种他愿意喜欢我的创作题材,或者因为我是民谣这种创作题材是比较写实的,或者现实意义在里面的,那么你们觉得现实不重要,或者是对娱乐有强烈的需求的人,你不喜欢我的音乐没有关系,但是关键有一些评论的人,他自己也不做音乐,但是他评论你的时候,你这是小众的音乐,好像一下子给你打到一个角落一样,但是我觉得就算是小众也好没有问题,没有关系,但是不会说听我音乐的人是小众的,我觉得他们的存在是有价值的,他们是精神上先富裕起来的人。因为小众我觉得是少数分子,或者是一小撮的感觉,有一点歧视的味道。

主持人:好不容易给大家带来了一张唱片,是一张精选,什么时候有新歌啊?你总是让大家等很久的样子?

艾敬:对,因为我自己其实写了新歌,这次没有放进来也是有很多原因,首先我觉得是音乐色彩上面的不同,我想把过去做一个总结,那么新的音乐,我希望我的2008快点做出来。

主持人:你好像很爱用年代做歌曲的名字?

艾敬:那也不是,因为1997太有意义了,或者《Made In China》也太有意义了。

主持人:中间还有一首《情限89》?

艾敬:那年谈恋爱了没办法,2008太特别了,是全世界华人的骄傲,所以没办法去回避一个大的背景,对我们整个人的一个影响。

主持人:2008写出来了吗?

艾敬:其实写出来了,没有做出来。

主持人:词和曲都有了?

艾敬:歌词、旋律都有了,所以我才敢说,不然我也不敢说。

主持人:还是像1997那种味道的吗?

艾敬:不太一样。

主持人:现在写歌跟过去有改变吗?有很多人觉得艾敬好像没有什么改变?

艾敬:有改变,改变就是以前,可能像《我的1997》依次,一行就十三、十四个字,现在可能越来越少了。

主持人:是想说的话越来越少了,还是刻意的注意简洁一些?

艾敬:会喜欢简洁,比如现在写很多,会把它精简,精装上阵,觉得简洁一点可能更舒服,准确一点,但是这种叙事的感觉我还是喜欢,民谣的,对周围环境的描述,对这种流动感的喜欢。

主持人:你好像对这种音乐类型的喜欢一直都很坚持?

艾敬:对,我觉得这是我的风格,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风格。

主持人:很多人会去尝试改变风格,现在好像是一个很喜欢改变的时代?

艾敬:我是以不变应万变,我会融入一些新的东西,比如《是不是梦》,有一首歌,尤其是这次收录的第二首歌《纽约纽约》,这首歌光是电子音效,各种各样的效果,有地铁的声音什么的,你只有好的印象才能听出来,加了二十多轨,不要说吉他、贝司、鼓了,这种音效加了二十多轨,因为整个英特网给了我们太多的声效,你就会觉得你跟全世界的人在联络,所以这种声音、这种现代感是不自觉的加入。那么不是刻意的加入,因为我们是活在当下了,要表现现在的流行元素,但是不变的东西就是我自己对创作题材,我不回避现实,我会很真实、很真切的告诉你我的感受,我的这种感受也是很多人的感受,不是艾敬一个人的感受,尽管我写《艳粉街的故事》,不是写我一个人的艳粉街,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出生的街道,或者《Made In China》,不是我一个人的China,是我们所有人的China,或者写《东京餐馆里的China Girl》,不是我在写一个打工的中国的女孩子,其实有很多这样的女孩子,有这样的女孩子或者有这样的男孩子,他在海外留学那种坚强,那种对自己梦的追逐,也有他们背后的家庭,那你觉得他们是小众不值得关心的话,我没有话讲,但是我艾敬的视觉,艾敬的创作就会喜欢关注这样的东西。

主持人: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觉自己可以用唱歌这种形式,表达自己对周围事情的看法的?

艾敬:小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写歌,但是小时候我唱歌周围的人特别高兴。

主持人:小时候唱的是?

艾敬:民歌,刘三姐、红湖水浪打浪。

主持人:唱的很好。

艾敬:在学校里也是文艺骨干,出去比赛拿奖状,到了初中就开始学习声乐,我的老师也很喜欢我,希望把我培养成抒情女高音,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不做音乐还能做什么。

主持人:那是时候意识到自己能够把它写出来,唱出自己的歌?

艾敬:《我的1997》之后吧,写这首歌之前写过一些歌,就是我听了会流泪的英文歌,或者是广东话我会添上中文词,唱给自己听,躲在被子里,耳机放着音乐,听着自己的词的音乐。唱了《我的1997》的之后,觉得我写歌大家喜欢,我觉得这是一种鼓励吧,信心增加了,《艳粉街的故事》开始创作,直到第三张全是我的音乐,第四张、第五张都是我的音乐。

主持人:这么问是因为很好奇,我觉得艾敬的歌就只能是艾敬的,而且我那个同事告诉我,他买你的第一张唱片,是因为觉得,天哪!太特别了,因为在书店的架子上有那么多的CD,他就觉得你的那个太特别了。

艾敬:哇,你这个朋友很有眼光(笑)。

主持人:这张照片我很感兴趣,为什么不用真实的照片?

艾敬:这种效果是怀旧的,同时也是最时髦的做法,这种版画式的人物剪影的感觉,是60、70年代最流行的,比如用带刻画王进喜,就是英雄人物,或者是雷锋,我们的领袖、将军,或者是劳动人民,小时候受这些影响,我觉得这个艺术表现形式……因为那个时候中国人的状态是那么的,其实非常不一样,对未来是充满信心的,那么经历了很多的改革开放之前的四人帮,然后经历到现在,现在又回来了这种时尚,就是这种版画、这种艺术形式又回来了,那么其实现在国内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是那种对未来满怀希望,也要大干,几乎是觉得中国那种经济上腾飞,在全世界的地位等等,我们整个的国力等等那种信心,所以现在用这种表现形式,我的封面表现形式,既是怀旧的,又是时尚的。

主持人:而且我觉得艾敬抱吉它的样子是最美的,特别爱看你抱着吉它的样子。

艾敬:谢谢。

主持人:你给我的感觉,有一点变化现在,看到你会觉得,你是很女人、很温柔的,但是真的内心很澎湃,是这样的吗?有一股摇滚青年的劲?

艾敬:我的内心比较东北人,就是外柔内刚型的,因为离开家乡那么早,就是必须坚强,或者我在家里是长女,我必须要坚强起来。

主持人:其实你那个时候可以不离开家吗?

艾敬:可以不离开家,但是我觉得我渴望大的舞台,这个唱歌的梦太大了,所以说……

主持人:勇敢的走出来了?

艾敬:对。

主持人:中间有后悔过吗?

艾敬:从来没有后悔。

主持人:在很艰难的时候也都不会?

艾敬:所谓的艰难都是自己给自己的,我是非常非常幸运,我也没有,我从家乡出来就考到北京东方歌舞团,然后离开东方歌舞团就去广州,在广州只有一年多的时间里,我录制了很多很多的翻唱歌曲,出唱片,而且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主演了一个电视连续剧,唱了主题曲的专辑,然后你想拍一个电视剧就几个月,所以我的时间都是在一步一步,都是非常幸运的一个孩子,等我决定回北京中央戏剧学院进修表演的时候,一毕业就有电影找我,就是整个的发展还是很顺利,当然我经受的那种苦,那种艰难是用语言描绘不了的,那种苦是像头上的包自己找的,是因为我对音乐的追求,比如我对自己风格的,我就坚持觉得我就喜欢这样,我不要大家你们说谁成功,我不要跟他们学,我也不会把自己局限在只有国内这个音乐圈,跟我的同行做比较,我不会这样,我觉得我的事业是更大的,要比咱们就跟所有世界上最好的音乐,拿来一起学习、比较。包括《我的1997》的成功,带给我是更大的挑战,等等这种苦是别人体会不了的,不是说你成功了全是好的东西,成功了之后,有好的成绩之后,还要有更好的成绩,那种艰难,更多的是那些。

主持人:会给自己设计下一步的目标?

艾敬:不太会,这也是我没什么大出息的原因。(笑)

主持人:但是《我的1997》是非常成功的,所以你对《我的1997》是既爱又恨的?

艾敬:那是一句玩笑话,被写出来了,实际上也很准确,在前一段成都演唱这首歌之前,我即兴的,给大家唱一首歌,这首歌给我带来什么什么,我对它是既爱又恨的,这样带出来的。

主持人:但是总有要突破的愿望?

艾敬:当然,我为什么要出精选集,因为我很有信心的,在这个精选集里,很多作品比《我的1997》要好,我有这个信心,包括《Made In China》,《东京餐馆里的China Girl》,都要比《我的1997》好,但是呢,我说的那种突破还没有突破,就是听众或者观众,对于我音乐的要求,他们还是达到《我的1997》那种外在的顶峰,那么这是一种他们对我高的要求,但是从音乐本身来讲,我已经超越,我比写《我的1997》要好,所以我才有这个信心出这个《艾在旅途》。

主持人:那你希望大家听完这一张唱片之后,给你一些什么样的反馈呢?

艾敬:他们会觉得艾敬是在十几年,很不容易,她这么爱音乐,然后她在为自己的音乐创作风险了青春岁月和激情,还有爱。是一个总结,是对我这样的一个印象,那么同时这种创作是独特的,跟国内所有的流行音乐创作来讲,有一个独特性在那,这种独特性就是我走出去了,我去到过那么多的地方,我采集回来的东西,是跨越了本土的一些音乐创作或者是合作,所以这种创作题材也是与众不同的,就是这种不同,那么现在我回来了,下一步要告诉大家回来之后我要做什么,就要看我下一步作品。

主持人:期待下一个作品。我们看一下网友们的问题。

网友:艾敬你好,你的《Made In China》还会再版吗?

艾敬:我很希望,其实那里边有很多好歌,有《忽东忽西》,还有《复杂》,就是希望有一个人说爱我一万遍的那个,还有《果》,也非常好听的。所以如果有机会,我会愿意再版,不是再版,这张专辑没有正式出版,然后呢,其实想再版的是《我的1997》,因为我家里只有一张唱片,我想送人也没有办法,很多人也买不到这个唱片了,所以如果明年是1997的十周年回归,能够再版《我的1997》,把Remix加进去,甚至可以重新做一个什么的,那么《Made In China》我希望能够真张正式的发行。

主持人:跟当年的一样吗?

艾敬:《Made In China》应该跟当年的一样,因为那里面都是我在LA录的唱片,那张的制作水准还是非常高的,很好的。但是你想,现在这种市场,就是要发行商特别有信心,总不能从我这,就是说OK我给你出了,不是那么简单的出版程序。

主持人:我相信有很多人想要再看到那一张。

艾敬:我也希望有机会。

网友:艾敬你好,支持你,一直坚持你随性的音乐风格。

主持人:是随性吗?

艾敬:看似随性,其实是非常认真,我觉得这种随性呢,这个网友的感觉是对的,因为我不给我的听众以压力,他们会感觉到那种流动,那种随行或者率性的随意,这是他的感受,但是实际上我的创作,我每一首歌,我都是很认真,认真去想,认真去做。

主持人:其实你的画也很不错,为什么没有拿自己的画当封面?

艾敬:我的画没有那么好。

主持人:谦虚了。

艾敬:不敢那么想。

主持人:那有要办个画展的想法吗?

艾敬:这个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,有一点这个冲动,以前不敢想。

主持人:去学画画是因为很喜欢?

艾敬:很喜欢,因为我觉得画家实际上是最适合我这种个性,但是我小的时候没有这种训练和学习,小时候喜欢,因为我画家的朋友很多,小时候跟画家来往比较密切,自己的音乐圈,我跟乐手的关系很好,希望他们能帮助我或者教我很多东西,那么这个圈也是我很多的朋友,我觉得比较适合我。

主持人:画画也是很随性的吗?

艾敬:画的画会变,最近画的画很大,有半个墙那么大,自己想画的东西不见得能画出来,但是这种挑战,因为干了就不能再改了,你会不断的变化,不断的变化,忽然有一个主意来了,你把它加进去了,这个就成了,这种过程很有意思。所以有几个女朋友看我画画,她们也是画画的,说艾敬你比职业画家更享受这个过程。很多职业画家现在已经不享受了,因为现在的画画市场很好,她们的画卖很多钱,她们已经感觉到很压力了。

主持人:你没有?

艾敬:我特享受,我说我的画不卖。

主持人:那如果有朋友喜欢就送了?

艾敬:我老师要我的画我都没给,非常吝啬。

主持人:自己家有吗?

艾敬:自己有一些。

主持人:挂墙上吗?

艾敬:也有,放储藏室也有。

主持人:那表演呢?也是喜欢?

艾敬:表演是不服输,我当时在广州拍了《情魔》的电视剧,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懂得表演,我觉得自己欠缺这一方面的训练,我一定要学好。

主持人:不是为了以后要当演员?

艾敬:不是,我压根不想当演员,从小就很害羞,从小我们有表演课,我都是躲在后面表演。我们从小都有这方面的训练,台词的训练,朗诵这种训练一直都有,很小就有这样的训练,我都是躲在后面,我说你先做,老师说下一次作业你编一个小品。

主持人:这一点可不像东北人?

艾敬:不爱在人前表演,觉得特傻,但是去中戏的时候才爱表演,那个时候非常爱表演,非常愿意做小品,而且每次做小品都是做那些能唱带跳的。

主持人:顺便把那个特长发挥一下?

艾敬:对。

主持人:那个时候应该是体会到了创作的乐趣?

艾敬:体会到表演是什么,原来我为什么那么害羞,我在艺校学习声乐期间,我的表演课为什么那么害羞,不愿意做呢?原来表演其实跟我们小时候过家家是一样的,就比如现在我们俩,你演医生我演病人,小时候如果我们是五岁女孩,谁怕谁啊,谁都不怕,大人吃饭我们照样玩儿,说这是你的家,这是我的家,可能这个沙发就变成我们的家了,你可以跨越,因为你的想象力,比如我们卖菜的,其实菜没有在面前,你就觉得给我五分钱,也没有钱然后交给我,其实表演就是这个,你相信他你很投入,别人看的人,原来是这么回事,甚至他没看到你手里的道具,他都会觉得表演的很真实。

主持人:我一直会有那么一个很偏执的想法,是音乐、画画都是很值得这个人用全部的精力投入的,你倒好像是很发散的,把它们分成多个部分?

艾敬:其实我最投入的是音乐。

主持人:那画画和表演都是兴趣?

艾敬:画画和表演全是兴趣,这样的兴趣、爱好,这种学习都是对我的音乐有帮助,因为它们这样的……

主持人:它们的共同点在哪里?

艾敬:艺术、感染力,形式不一样,比如音乐是声音,你有一个耳朵就行了,但是话剧舞台是要看,电影也是要看,绘画也是要体会那种,也是要看,但是最牛的应该是音乐,应该把音乐做好,其实很多画家很喜欢音乐,他们作画的时候听音乐,好的画家音乐的修养一定非常高,不是非常高,是非常非常高,他懂得鉴赏音乐,他从音乐里面能体会到海洋,或者体会什么,他在自己的绘画里应该有表现,那么一个从事表演的人,他也一定要系混音乐,一定要喜欢文学,甚至对绘画也有自己的鉴赏,这几个关系都是相互感动、相互给予的关系。

主持人:你是一个恋家的人吗?我会觉得那么爱行走的人,居无定所的人应该不会太恋家?

艾敬:我不知道,我恋人不恋家。(笑)

主持人:在国外有想家的时候吗?

艾敬:当然,我几乎每天都给我爸爸打电话,可能最长两三天,几乎每个我都可以打一个电话,比如我早上起来在纽约,正好是他晚上晚饭之后,8、9点钟的时候,我就打一个电话,我很想念人,但是我觉得对于居所还好。

主持人:那在国外的时候都住饭店?

艾敬:不,我在纽约有家。

主持人:现在在中国的时间比较多还是纽约的时间比较多?

艾敬:一半一半。

主持人:这个路程要花很多时间呢。

艾敬:时差是12个小时。

主持人:在飞机上的时间你都会干什么?

艾敬:看书、写歌。

主持人:是有很多歌都是在旅途中写出来的吗?

艾敬:对。

主持人:旅途中特有感觉?

艾敬:对。

主持人:但是旅途中的感觉是很相似的?

艾敬:有流动感,有的人比如一上车他就睡着了,特别可爱,我特羡慕有的人上飞机又睡着了,下飞机又是一条好汉,我不是,我是一上飞机很多想法,我必须得记下来。

主持人:那你是喜欢安静的还是喜欢热闹的环境?

艾敬:安静的多一点,我喜欢静的一面多,动的一面也很喜欢,比如我喜欢运动,那么我也喜欢跟朋友一起吃吃喝喝,但是肯定不会把自己的经历耗在这个上面。

主持人:我们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,非常的开心跟你聊天,希望我们能尽快的看到你的新歌。

艾敬:好的,谢谢大家。

主持人:谢谢艾敬,谢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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